拍攝緣起

這部電影兩大靈感來源是法國大文豪雨果(Victor Hugo)和法國社會主義先驅李昂喬瑞斯(Jean Léon Jaurès)

導演童年閱讀的第一部文學作品就是雨果的《悲慘世界》,此後就變成了雨果的忠實讀者。導演後來經過了多次社會運動的歷練,重讀雨果的作品,然後被其中一首詩作深深打動—“善良的窮人”(“How Good Are the Poor”法文原名“Les Pauvres Gens”)

這首詩大意是一個住在馬賽海邊生活清苦的漁夫家庭,丈夫出海捕魚討生活,妻子在家一邊照顧五個孩子,一邊祈禱夫婿可以平安歸來。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,妻子得知隔壁鄰居突然過世,留下一雙無依無靠的兒女。妻子在丈夫返家後,告訴他這個消息。已經有五個孩子的貧窮漁夫考慮片刻後,就決定要領養往生鄰居的兩個遺孤,他對妻子說「這樣我們就有七個孩子了。」沒想到,他一說完,妻子就掀開窗簾,丈夫驚訝地看見鄰居的孩子就躲在窗簾後。原來妻子已經搶先一步,先把鄰居的孩子接到家中了。

這首詩的結尾讓導演覺得無比窩心,立刻想將之改編,融合到自己的作品情節中。善良的窮人一詩蘊含的人文關懷跨越了時空界限。經濟衰退現今全球皆然,老百姓在無奈忍受,亦或起身反抗越來越嚴重的M型社會的當下,的確需要詩中主人翁推己及人的胸懷互相扶持慰藉,一同度過難關。

導演大學時期主修社會學,對社會政經問題有高度熱忱並實際參與社會運動。導演深受法國社會主義先驅領袖尚李昂喬瑞斯(Jean Léon Jaurès)的啟發,喬瑞斯倡導反對武裝,倡導和平改革,卻不幸在1914年遭暗殺身亡。喬瑞斯在南法地區廣受推崇,許多街道都以之命名。生長在南法的導演也因此耳濡目染。

喬瑞斯在他著名的演講中強調,勇氣不僅存在於群體中,還存在於每個人的日常生活、工作、習慣與道德中。勇氣在個人層面的定義,就是負起責任,而且不可忘卻個人與群體、與社會之間的連結。片中米歇就直接引用喬瑞斯的話,「勇氣是了解、定義、深耕、建立自己的人生,並與社會和諧共存。」

 

    片中的世代衝突與對立

我想經由這部片討論當今不同世代面對社經困境的態度。米歇與瑪莉很明顯地是上一代的勞工階級,經過了數十載的打拚,擁有了目前雖不富裕卻也算舒適的生活。片中先被裁員之後行搶的克里斯,他代表的是年輕一代的勞工階級,可直說是年輕一代的窮人。目前全世界都面臨了相同的問題:所有的政治和工會專家都指出現在是人類史上第一次,這一代的年輕人無法過比上一代更好的生活。這是很嚴重的問題。

Photo 4 © AGAT Films & Cie, FRANCE 3 CINÉMA, France 2011  

在片中這群被經濟壓力逼的喘不過氣的年輕人,他們的態度比片中年長的主角反叛,那是因為米歇和瑪莉那一輩的人,活到現在已經找到了生活中某種脆弱的平衡點,因為長年在同一環境工作,在內心會與某一小群人建立起類似家人的凝聚感,在生活上互相扶持。但年輕的克里斯生活中沒有這樣一群人。他鋌而走險是因為別無選擇,他偷竊是因為要付房租和撫養兩個年幼的弟弟。但下一代的立場如果只是透過克里斯表達,社經地位的差異會讓這樣的比較太偏頗,所以我讓米歇與瑪莉的子女,芙洛和吉爾,也參與發聲好凸顯世代的差異與衝突。

其實克里斯與芙洛和吉爾是屬於同一世代的人,但芙洛和吉爾因為父母的庇蔭,過著算是中產階級不虞匱乏的生活。當米歇與瑪莉決定要幫助搶匪克里斯的家人時,芙洛和吉爾無法理解父母想要盡一分力改善大環境的本意。芙洛和吉爾習慣生活在圍繞著家人和朋友的小圈圈裡,不願意承擔風險。我並不是在指責任何人,而是想指出出身在中產階級的年輕一代,跟上一代相比,變得逆來順受,甚至失去了憤怒的能力;而很多改革都是起於憤怒的。

影片的最後,米歇與瑪莉用身教告訴芙洛和吉爾何時該憤怒該勇敢,何種行為才是真正的勇氣。

 

    以暴治暴才是解決之道?

遭搶這件事對米歇與瑪莉、哈伍與丹妮絲兩對夫妻的打擊很大。他們不只遭搶,還被毆打,事後丹妮絲還瀕臨精神崩潰。他們除了肉體上的疼痛,內心也被狠狠修理了一番,因為萬萬沒想到會被同是勞工階級的自己人攻擊。終其一生都在追求公理正義並以身作則,受到這樣的對待格外教人無法忍受。他們辛苦了一輩子,雖不算富裕,但至少還有自給自足的成就感。

遇襲後,哈伍內心充滿憤怒不平,甚至想要報復。他的態度非常激烈,但「以牙還牙」的確是大多人都會有的直接反應,可是那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。如欲改變世界,每個層面都需要改變,例如核電問題、婦女議題、性別認同、社會的刑罰制度。換句話說,許多事情乍看與政治、社經問題無關,但其實是環環相扣的。

米歇與瑪莉瞭解這一點,所以能克制想報復的衝動,甚至親身實踐社會主義先驅喬瑞斯定義的勇氣,「了解、定義、深耕、建立自己的人生,並與社會和諧共存。

 LesNeigesDuKilimandjaro_80b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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